第605章 有这样的柱国大人,有这样的陈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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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5章有这样的柱国大人,有这样的陈宴大人,何愁我大周不兴!(第1/2页)

三天后。

长安。

日头正盛,午时初刻的日光像淬了火的金砂,泼洒在长安城的街巷里,蒸得地面腾起一层薄薄的热浪。

街边的槐树叶蔫蔫地耷拉着,蝉鸣声嘶力竭地聒噪着,一声高过一声,搅得人心头莫名烦躁。

唯有城东的独柳树一带,却是人声鼎沸,与周遭的闷热沉寂截然不同。

独柳树下,便是大周常用的刑场。

寻常时日,这里荒草丛生,鸦雀盘旋,连路过的百姓都要绕着走,生怕沾染上什么晦气。

可今日不同,从清晨起,就有三三两两的百姓朝着这边聚拢,到了午时初刻,刑场外围早已挤得水泄不通.....

后头还有源源不断的人潮往前涌,像是被无形的磁石吸引着。

人群里,有挑着担子的货郎,有摇着折扇的书生,有抱着孩子的妇人,还有些游手好闲的市井泼皮,一个个抻着脖子,踮着脚尖,朝着刑场中央张望。

议论声嗡嗡作响,盖过了蝉鸣。

“挤什么挤!往后退退!”人群中,一个穿着短褐的汉子被身后的人推搡了一下,忍不住回头呵斥,可话音刚落,自己又被前面的人拽着往前挪了挪,“操,这是出了什么大事,怎的这般热闹?”

他叫王二,是城西的一个屠户,今日本是来城东买些新鲜的草料,却被这阵仗绊住了脚。

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人头,满脸疑惑,忍不住朝着身旁一个穿着素色布衫、手摇蒲扇的老者问道:“老兄,今日这是何事呀?”

“怎的如此热闹?”

那老者闻言,转过头来,脸上带着几分“你竟不知”的诧异,上下打量了王二一番,反问:“你没听说吗?”

王二一头雾水,眉头拧成了疙瘩,不解地反问:“听说什么?”

“我今早天不亮就出城收草料,刚进城就被堵在这儿了.....”

“城里的新鲜事,我可是一点儿都没听闻!”

老者一听,顿时来了精神,蒲扇一合,往手心一拍,眉飞色舞地说道:“嗨呀!你这可是错过天大的热闹了!”

“今日是要腰斩原华州刺史姚鸿年,原华州长史杜多熠,还有原华州户曹参军裴旻!”

“而且啊——”

老者故意顿了顿,压低了声音,却又恰好能让王二听得一清二楚,“还是咱陈宴大人亲自监斩!”

“什么?!”王二猛地瞪大了眼睛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,脸上的疑惑瞬间被震惊取代,失声叫道:“杀这么大的官?!”

“还惊动了陈宴大人,亲自来监斩?!”

这话一出,周遭几个旁听的百姓也纷纷侧目,凑了过来。

陈宴大人那是谁?

大周百姓的青天,刚正不阿,眼睛里容不得一点沙子,还是身担无数重任.....

今日竟然会亲自来监斩几个州官,这其中的门道,定然不小!

王二定了定神,咽了口唾沫,急切地追问:“他们这是犯什么事了?”

“能让陈宴大人亲自出马,还得用腰斩这么重的刑罚?”

老者瞥了一眼四周,见众人都竖着耳朵听着,愈发得意,清了清嗓子,高声说道:“京兆府前几日就贴了榜文,你怕是没瞧见!”

“这三人,是为了阻止国子监扩招寒门庶族的学子,竟残忍地烧死了朝廷派去华州的二十多个官吏!”

“什么?!”王二如遭雷击,猛地愣在原地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。

他踉跄着后退半步,险些撞到身后的人,好容易稳住身形,脑子里嗡嗡作响,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飞。

过了半晌,才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,眼睛瞪得溜圆,声音都带着颤抖,惊诧道:“华州驿馆上个月那场大火,烧死了二十多位朝廷命官,原来不是失火?!”

“是这三人所为啊?!”

老者重重颔首,语气里满是愤慨:“正是!榜文上写得明明白白,这三人心怀不轨,国子监扩招,断了他们独占官场的路子,他们便怀恨在心.....”

“朝廷派去的官吏,本是去华州推行扩招政令,安抚民心的,谁知竟被这三个狗贼诱骗到驿馆,酒中下药,泼了火油,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!”

“二十多条人命啊,就这么没了!”

“畜生不如!真是畜生不如之人!”王二听完,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,狠狠啐了一口,胸膛剧烈起伏着,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嘶哑,“咱寒门庶族子弟求个功名容易吗?”

“国子监扩招,本是天大的好事,他们竟为了一己私利,下此毒手!”

“这般歹毒心肠,简直猪狗不如!”

“说得好!”旁边一个穿着粗布长衫的汉子朗声附和,是个入仕无路的寒门书生,听闻国子监扩招的消息时,还曾激动得彻夜难眠,此刻听到姚鸿年三人的恶行,更是气得脸色涨红,“那真是腰斩得好啊!”

“就该用最狠的刑罚,还那二十多位枉死的官吏一个公道!”

“没错!”老者深以为然,连连点头,抬头望了望天空,日头已经爬到了头顶,阳光愈发炽烈,地上的影子缩成了一团。

他掐着手指算了算,神色急切地说道:“午时三刻快到了!”

“行刑的时辰就快到了,得赶紧过去,否则一会儿就没有靠前的位置了,连怎么行刑都瞧不清!”

说罢,也顾不得再与众人议论,将蒲扇往腰间一别,弓着身子,顺着人群的缝隙,使出浑身力气往前挤去。

他一边挤,一边喊着“借过,借过”,周遭的百姓也都急了,纷纷往前涌动。

原本还算有序的人群,顿时变得混乱起来,推搡声、叫骂声、孩童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。

王二看着老者挤进去的背影,又看了看身边义愤填膺的书生,咬了咬牙,攥紧了拳头,说道:“走!咱们也去凑凑热闹!”

“倒要看看,这三个狗官,是怎么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!”

书生亦是满脸愤慨,当即应道:“走!今日定要亲眼看着这三个恶人伏法!”

两人对视一眼,不再犹豫,紧随老者的脚步,使出浑身力气,朝着人群最前方挤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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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头攒动的刑场中央,尘土被日头烤得发烫。

三道身着赭色囚服的身影,正狼狈地跪在独柳树下的木桩前。

姚鸿年、杜多熠、裴旻三人的发髻散乱不堪,囚服上沾着泥污与干涸的血痕,曾经身为州府大员的倨傲,早已荡然无存.....

麻绳紧紧缚住他们的四肢,将他们的身子勒得佝偻,每挣扎一下,手腕脚腕便会泛起青紫的勒痕。

正午的日光毒辣得像要烧穿皮肉,三人的额头上布满豆大的汗珠,顺着蜡黄干瘪的脸颊滚落,砸在脚下的尘土里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。

他们的脖颈无力地低垂着,唯有那双浑浊的眼睛,还在死死地盯着前方的地面,眸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绝望。

偶有风吹过,带起独柳树的枝叶簌簌作响,也吹动了他们垂落的发丝,露出一张张面如死灰的脸。

姚鸿年的嘴唇翕动着,似乎在喃喃自语,细听之下,却只有破碎的呜咽.....

杜多熠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眼底还残留着一丝不甘。

裴旻则双目紧闭,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,不知是悔恨,还是恐惧。

刑场外的百姓们早已顾不得闷热,一个个抻着脖子往前挤,目光死死地黏在三人身上。

叫骂声、唾弃声此起彼伏,更有甚者,抓起地上的碎石土块,朝着囚笼的方向狠狠砸去。

就在这时,刑场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,打破了嘈杂的喧闹。

人群下意识地循声望去,只见四道身影正缓步走来,为首两人身姿挺拔,步履沉稳,身后两人亦气度不凡,四人皆是身着绣着金线的紫色官袍。

在日光下熠熠生辉,与周遭的破败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走在最前面的,正是陈宴,剑眉星目,一身紫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,周身仿佛萦绕着一股凛然正气,让人不敢直视。

紧随其后的,是宇文泽,眉目俊朗,神色沉静。

并肩走着两位四十多岁的官员,一人面色威严,不怒自威,正是秋官府大司寇杜尧光。

另一人面容和善,眼神深邃,乃是大司徒裴洵。

四人刚一出现,便如同一道惊雷,在人群中炸开了锅。

“看!那是谁!”

“是陈宴大人!是陈宴大人来了!”

一个眼尖的年轻货郎,率先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陈宴,激动地扔掉肩上的担子,踮着脚尖高声呼喊。

声音里满是难以抑制的兴奋。

“陈宴大人来了!”

“快看,真的是陈宴大人!”

这声呼喊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,瞬间激起千层浪。

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沸腾起来,所有人的目光,齐齐聚焦在陈宴身上。

此起彼伏的呼喊声,浪涛般席卷了整个刑场。

百姓们自发地朝着两侧退让,硬生生让出了一条通往刑场中央的通路。

“陈宴大人!陈宴大人!”

欢呼声中,一个站在人群靠后位置的中年汉子,忍不住伸长了脖子,望着陈宴的身影,满脸赞叹地高声道:“不愧是咱大周的青天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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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哪怕隔了这么远,都能感受到陈宴大人身上的正气!”

他的话音刚落,身旁一个穿着粗布长衫的年轻人便用力点头,附和着感慨道:“是啊是啊!那凛然正气可谓是扑面而来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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